Edinburgh°南空

【连化清x郭得友】河妖与河神(前篇)

风流一把刀:

瞎编的,也许算是前世因【nie】缘的故事,有人一起来吃邪教吗?!(其实我连cp tag怎么打都不知道)


河妖与河神(前篇)


连化清是一条蛇精。


它目生双瞳,碧麟如玉,已经在这九河下梢天津卫的河水里活了九百九十年。


修为千年而历天劫。连化清日日盘在泥泞阴湿的河床里,想着十载之后自己便可修他个飞升化龙,到时再混个海河的地主龙王做做,那岂不是桩快哉妙哉的美事。


只可惜,妖算不如天算。


十年光阴说长不长,说短却也不短。才过不到两年,这海河里突然扑通一声从天上掉下一条黑龙来。


这一年天津卫出了旱魃,整整一夏天没有落过一滴雨水。老百姓苦不堪言,便在永定河边造了一座龙王庙,天天祭拜只愿求得龙王爷大发慈悲前来行云布雨。


到了第七日里,正午时分突然狂风大作、雷霆破空,黑压压一片穹顶中透不出半点阳光。


连化清潜在河底向上偷看,只见天空中一道红一道白,不知何处飞来一条黑龙正和红毛长角的旱魔缠斗在一起,一时也分不出胜负。


这龙的道行不行。连化清眯着眼睛不太高兴地想。


经过这么一闹腾,原本在河堤玩耍的孩童全被大人叫回了家。连化清原本想趁乱游去岸边拖一两个下水,吞进肚里练一练新得的魔古道秘法,如今却也只得作罢。


直等到半夜三更,一声响雷突然炸得天地抖了几抖,天津百姓盼了三个月的大雨终于瓢泼而至。


黑龙卷起旱魃投进西山一口古井里,接着便长啸一声挟着风雨扎进了海河之中。


龙神归位之时,五河水系震荡斡旋,河床左右倾斜,直把躲在河底洞中的连化清晃得晕头转向。


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喘上口气,它又看见河岸边密密麻麻站满了人,敲锣打鼓地跪天拜地,口口声声大呼“龙王显灵”,说是这天津卫的风水总算也有自己的河神做主了。


连化清气得半死。它生在海河长在海河,靠吃九河下梢淹死的浮尸炼化成妖。它在天津卫的河水里修行了九百九十年,今日在此听封的反倒成了一条来路不明、道行不深的黄口小龙。


俗话说得好: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

管你是哪一路神龙上仙,要想跟它连化清抢地盘?


门都没有!


新来的小龙王名焉不详,因着它是广济龙王之后第二位莅临海河的龙神,天津卫的百姓便尊称它一声二爷。


连化清对这位小河神虽是不服,一时之间却也不敢造次,只好伺机潜伏着暗自修习魔古道圣经。


自从有了河神庇佑,五河里头死于水患的苦主也减少了许多。连化清成天饿肚子,好在它天性狡黠,转眼又打起龙王庙中供品的主意。


龙王庙里香火旺盛,供果的种类也比别处丰富。偷吃供品就等于偷吃功德,连化清怎么会错过这样一等一的好事。


接连三天,连化清一到夜里便化作人形悄悄走进龙王庙,一口气将香案上的水果糕点都吃个遍。


到了第四天,他才刚踏过门槛抬起头,就发现龙王金身之前盘腿坐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。


“原来是你偷吃了我的供品。”


那少年从高台上跳下来,落在连化清身侧大喇喇地对着他上下打量。神色轻挑,吊儿郎当。


连化清心头一跳,没想到这小龙王的年纪竟和自己也相差无几。他双瞳一转,立时计上心来。


“我叫郭得友,这儿的人都叫我二爷。”少年凑近连化清自顾自地说,他身材修长高挑,一头发辫随意扎在脑后,眼睛又黑又亮,看上去倒像是挺聪明的。


只不过连化清在聪明这件事上向来很有自信,这年纪轻轻的小龙王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。


“下巴那么尖,眼睛那么长,”郭得友突然伸手摸了一把连化清的脸,“皮肤又滑又冷,你是蛇吧?你也住在海河里?”


连化清眯着眼点点头,郭得友半点也没把他当外人,转身拿起供桌上的蜜供扔给连化清,自己也捞了一根塞进嘴里。


“飞升化龙之前,你是鱼还是蛇?”连化清和郭得友并排坐在龙王庙前的台阶上,一边吃着供品一边懒洋洋地聊天。


“你猜呗。”郭得友笑起来一脸痞像,怎么瞧都不像正儿八经的龙王。


缺心眼,不防人。连化清在心里冷哼一声。那么蠢,八成是跃了龙门的黄河鲤。


“哎,我问你。”小河神转过脸直勾勾地望着连化清,“为什么一定要挨天雷渡劫?化龙有什么好?”


“龙王爷说什么风凉话呢。”连化清挑起一边眉毛冷笑,“蛇是妖,龙是神,云泥之别。”


“我也不想的啊!”郭得友皱着鼻子道,“小爷我才活了八百年不到,原本日子过得逍遥自在,谁知好端端平地里一道春雷劈到身上,皮也焦了肉也烂了,那感觉就跟死过一回没两样。”


郭得友没心没肺地说着,连化清恨得牙痒,表面上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

“小龙王好造化,”蛇妖叹了口气,“修为未到千年便功德圆满,这脱胎换骨的福气旁人可羡慕不来。”


“你就那么想被雷劈?”郭得友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夹在耳朵边。


“这是进化。”连化清正色道,“你懂什么叫进化吗?”


郭得友摇摇头,他跟连化清靠得很近,呼吸里带着一股雨水和清风糅合在一块儿的甜味。


“这事儿说不清楚。”连化清在月光下伸出手指碰了碰郭得友的嘴唇,“下回得等我亲自教你,你才能搞明白这里头的道道。”


连化清不是善茬,它吃漂子、吃小童,凡是掉进海河里的活物最后都得进它的肚子。


郭得友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条活龙。光偷龙王的供品可没意思,吃了龙肉坐地飞升,那才叫有意思。


那才叫他娘的进化。


从那以后,蛇精连化清和龙王郭得友便天天厮混在一起,亲密无间,形影不离。


肉眼凡胎的百姓只道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成天在龙王庙边玩耍:一个活泼俊朗,嘻嘻哈哈没半点正经,来烧香的女孩儿都喜欢偷偷拿眼瞧他;另一个眉清目秀,斯斯文文又不苟言笑,眼生重瞳,顾盼之间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。


连化清是蛇,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。郭得友是龙,从头皮到脚趾都暖得发烫。连化清最喜欢整个人挂在郭得友身上,下巴硌着宽肩,用手指去卷河神长长的辫子玩儿。


到了端午那日,天津卫家家户户挂起菖蒲、遍洒雄黄,蛇鼠之流被熏得藏不住身,一逃出洞穴就被人逮住用铁锹乱石砸了个肝脑涂地。


连化清心烦意乱了一整天,躲在水底也压不住骨子里溢出来的燥郁。它摇身化成清秀少年的模样,急匆匆驱步闯进已经闭门谢客的龙王庙。


月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下来,连化清抬起头,郭得友双足勾着屋梁倒挂在他面前,嘴唇向上一勾,笑得又痞又可爱。


连化清皱皱眉,小龙王的鼻息落在他的眼皮上,热乎乎,还混着烈酒香醇的气味。


“魏家坟的老狐狸请我喝酒,刚开坛的烧刀子,地道。”郭得友含含糊糊地说,他翻个跟头落了地,连化清走上来扣着他的下颌舔了舔他湿润的下唇。


“进化。”河妖的舌尖又滑又冷,“蛇进化成龙,妖进化成仙,恶畜进化成神灵……”


他的鼻尖和唇瓣蹭过英俊少年的耳垂和喉结,蛇的毒牙从口腔里伸出来,慢慢扎进河神侧颈蜜色的皮肤里。


纯真无瑕的圣童也要进化成色欲熏心的妖孽了。


带着酒气的血喷进连化清的喉咙里,他一口一口贪婪地咽下去,郭得友突然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他的重瞳。


蛇血冰冷,龙血滚烫。小龙王的热血滑过蛇妖的食管,灼得它五脏六肺都像烧焦了似的剧痛。


“今天是端午。”


连化清瞪着郭得友,眼眶几乎都要因为愤怒而迸裂。


“端阳节喝雄黄是风俗,老狐狸敬的酒,我不敢不喝。”


郭得友语毕的刹那,龙王庙外狂风骤起,天地转眼间变了颜色。


坐在河边乘凉的人们用蒲扇遮着眼抬头看,只见一条鳞片碧玉般的巨蟒从龙王庙里破瓦腾空,才听封了五河河神的黑龙紧跟着飞出来,一龙一蛇交缠在一起撕斗,蛇咬住龙的喉管,龙又用利爪勾落蛇身上的一串青麟。


天津卫的百姓都被这龙蛇恶斗的场面镇住了。那蛇妖金瞳双生,凶邪无比,颌中露出的毒齿足有尺长。但它在空中飞腾不稳,左冲右撞,很快便被神龙牢牢掐住七寸抛进海河的西边。


连化清怕了,郭得友是真想要它的命。


它摆尾潜至河底,一头钻进河眼污秽松软的淤泥里。可还没等它遁地而逃,郭得友已经卷起河底的一座铜塔劈天盖地地压上来。


埋骨镇妖塔。它恰好就位在海河西边,不偏不倚,将将把连化清死死镇在了塔底。


千年道行,一朝成空。


“宝塔镇河妖,还真是应了这句老古话。”郭得友的声音在水底响起来,连化清第一次如此痛恨他那轻浮而又戏谑的语调。


“你心术不正,作恶多端,走蛟之日必定大水不息祸及百姓,我不能让你飞升。”郭得友说,“进化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
镇妖塔里漆黑一片,连化清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在它还是一条小水蛇的时候,游鱼也来欺它,飞鸟也来啄它,它哪儿都不敢去,只好成日缩在黑乎乎的泥洞里,偶尔伸出头来往上瞧瞧,河岸边渔家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水面,亮晶晶的。


就像小河神清澈的眼睛。


“连化清。”郭得友头一回一本正经地叫了连化清的名字,他们隔着一道铜壁,谁也看不见谁脸上的神色。


“现在你总该猜出来了吧?”他问,“化龙之前……”


我究竟是鱼,还是蛇。
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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